先妣事略译文和注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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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先妣事略》是明代归有光追忆其亡母的一篇记叙文。以下是对该文的译文及注释:
译文:
先母周氏,在弘治元年十二月二日诞生于外祖父家。十六岁嫁到我家。那时我刚好出生,她于是抱养我作为她的长子。记忆中母亲总是勤劳辛苦,白天黑夜地忙着操作,没有空闲和休息的时间。她性格喜欢安静平和,不喜欢说笑打闹,但和蔼可亲待人仁慈,从不拿脸色给人看。外祖父家境况不好,有时遇上节气或迎接祭祀的日子,她总是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钱财米谷来办理,人们都不能算计她花费了多少。亲戚邻居里那些穷困的人,前来向母亲求助的,没有不给予帮助的。有时候不能马上帮助,就脸上带有愧色,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。母亲好施舍,乐于救助别人,但自己从不多占一点财物。对待婢女仆人,也总能体谅他们的艰难困苦,给以足够的衣食。我们家的仆人,从来没有人怨恨指责过她。
先父很喜欢读书,但家里藏书并不多。母亲说:“我听说某某人家里有旧书,要是把它借来给你抄写下来,怎么样?”先父很高兴,就从那个人那里把全部的书都借来了,让母亲用笔抄写下来。书抄好了,然后缝起来装订成册。大约用了十几年的时间,才抄完。后来家境贫困,经常搬迁,这些书也不幸大多丢失了。唉!母亲的辛劳竟然是为了这些啊!
母亲善于做刺绣编织这类手工活,她做的针线活精巧细致,但是家人都不穿她做的衣服,因为她总是把它们送给比我们家更贫穷、更需要的人了。她常常做一些小礼物,用来赠送亲友,使彼此关系亲密和睦。家里人都很尊敬她畏服她,而她却总是顺着大家的心意去做事,从不稍露一点骄傲的神色。
母亲因病去世时,我才六岁,什么都不懂。等到长大成人后,回想母亲抚爱我教导我的种种情形,禁不住泪如雨下。母亲去世的时候,我还年幼无知;等到我成年懂事,才追念起母亲劳苦的一生,深感悲伤难过,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唉!世上如果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立刻死去,那么我就是倾家荡产,也要为母亲买到它。如果能让母亲在九泉之下知道我对她的思念,那么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,也一定要做到。
注释:
- 先妣(bǐ):对已故母亲的敬称。妣,原指母亲,后专指已故的母亲。
- 弘治:明孝宗朱祐樘的年号,公元1488年至1505年。
- 归有光:明代文学家,字熙甫,又字开甫,别号震川,又号项脊生,江苏昆山人。
- 私帑(tǎng):私人所藏的钱财。帑,古代指收藏钱财的府库或钱财本身。
- 颦蹙(pín cù):皱眉皱额,形容忧愁的样子。
- 俎(zǔ)豆:古代祭祀用的两种礼器,这里代指祭祀活动。
- 敝庐:破旧的房屋,谦辞,对人称自己的家。
- 贻(yí):赠送。
- 泫(xuàn)然:流泪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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